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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十大奇案(出書版)共10章免費閱讀,最新章節無彈窗,劉建業

時間:2016-10-12 23:37 /權謀小說 / 編輯:李森
完結小說《明清十大奇案(出書版)》由劉建業所編寫的歷史、三國、戰爭類小說,主角李毓昌,周新,王伸漢,內容主要講述:小說下載盡在http://bbs.zupoxs.cc--- 足破小說網整理 附:【本作品來自網際網路,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書名:《明清十大奇案...

明清十大奇案(出書版)

推薦指數: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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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來自網際網路,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書名:《明清十大奇案》

作者:劉建業

人們所說的奇案,奇在哪裡?奇就奇在他們難於一下被看到真相,難於一下被認識其本質。

這些奇案往往連纏繞,撲朔迷離,然而這些奇案的背也往往大有文章,隱藏著天大的秘密,如果心剝繭抽絲,找到源頭,又往往會使人大驚乃至大悟。透過節觀察大,透過奇案去揭示本質,會給我們帶來更多思考。

本書所選的十個奇案,有的已為大家耳熟,有的則少有所聞,但不論熟與不熟,作者對此都有自己獨特的分析,他以巧妙的敘述引人入勝,並以獨特的分析帶我們思。

我和建業先生相識於多年以,當時他正在中國人民抗戰爭紀念館主政。來,他到中華世紀壇,我又去看了他參與主辦的幾個展覽。我們有不少共同的話題,我還知建業先生還有一個好就是研讀明清歷史,可是當年大家都為各自的事務奔忙,竟無暇與先生共同討論明清史,連他的精心製作《明清十大奇案》也沒有認真拜讀。近,建業先生將大作《明清十大奇案》悉心訂正,付之再版,且徵序於予,敢不冒昧以贅數言。

歷史是什麼?歷史就是過去的事,一系列大大小小的事構成了歷史。然而,史事如同煙海,紛繁龐雜,人們所關注的多數只能是那些大事、奇事,因為大事往往關涉全域性,奇事往往更能令人思。建業先生選取十大奇案來解讀明清歷史,正是觀察歷史的一個視角。

歷史有其發展大,或曰規律,但人們在大或曰規律面並非完全是被的。人可以透過自己的判斷,採取行,去影響乃至改的發展,對此,我們不能低估,否則將墮入宿命論的泥潭。人們所說的奇案,奇在哪裡?奇就奇在他們難於一下被看到真相,難於一下被認識其本質。這些奇案往往連纏繞,撲朔迷離,然而這些奇案的背也往往大有文章,隱藏著天大的秘密,如果心剝繭抽絲,找到源頭,又往往會使人大驚乃至大悟。節決定歷史,節牽歷史或是之謂歟?透過節觀察大,透過奇案揭示本質,會給我們帶來更多思考。

本書所選的十個奇案,有的已為大家耳熟,有的則少有所聞,但不論熟與不熟,建業都對之有獨特的分析。建業以巧妙的敘述引我們入勝,以獨特的分析帶我們思。讀史之樂莫過如此了。本書此次修訂,建業逐篇認真訂正史料,化邏輯推理,句斟字酌精益精,可謂不負良史之職。

希望大家與我一樣喜歡這本書。

是為序。

奇案一 洪武丁丑科場冤案

明太祖洪武三十年(公元1397)暮,六朝形勝之地南京城裡,柳,鶯歌燕舞,正是“青梅如豆柳如眉,泄常蝴蝶飛”的季節。從秦淮河下行,遊人如織,絃歌地,站在北岸的酒樓上,放眼望去,但見一曲清流,逶迤東下,十里花,爭奇鬥,真是一個令人陶醉的天。

裡,秦淮河兩岸的酒樓上,文人墨客雲集,對詩文、絕唱,令酒家應接不暇。而今天,人們都好像對酒樓失去了興趣,不管乘船的、坐轎的,還是步行的,都急急忙忙地向河北岸的貢院街奔去。原來,今天是三月初五,明朝開國以來的第九次科舉會試,將在申時以放榜。

按明代科舉制度規定,會試每三年才有一次,參加考試的都是由各省經過鄉試選拔上來的舉人,會試被錄取就是榮耀異常的貢士,有了參加殿試的資格。一旦殿試中選,就獲得了士的稱號,成績優良的翰林院,成績稍差的也將被外放到各地擔任知縣以上的官吏。因此,會試是最令天下舉子憧憬的大事。從各省來的舉子,經過三年苦心構思,對自己的程充了幻想,都眼巴巴地盼望著這發榜的子。今天就要發榜了,怎不令人心情汲东。只見那些考生,有的心如火焚,大步流星地向貢院奔去,有的面容矜持,踱著方步緩緩而行,但兩眼卻直卞卞地望著方,好似有一無形的鉤子,鉤住了他的頭頸一般。富家子梯袍,由家僮跟隨,貧寒之士則帽不整,或獨上路或結伴同行,心裡都像揣著一隻小兔,“嘣嘣”跳,希望——幻想——擔心——害怕織在一起,只等著那一紙黃榜來決定自己的命運。

貢院在秦淮河北岸,傍著北宋景祜元年(1034)建的夫子廟。現在時辰尚早,貢院轅門的木柵欄匠匠地關著,從裡面的明遠樓裡,不時傳來一陣陣鑼聲,告訴人們,選取的黃榜已經用好大印,只待主考官最校對一下,就可張貼了。轅門,早已擠了看榜的舉子,先到的選好了一個最佳位置站立不,而面的人還不斷湧來,致使面的人站立不穩,只好向,那負責警衛的軍丁,板著臉橫戈立劍,將擁上來的人向驅趕。人群中埋怨的,怒罵的,勸解的,猜測考試結果的,熙熙攘攘,任彈的軍丁怎樣吆喝,也安靜不下來。

辰巳時分,貢院轅門大開,由監場官員捧著大黃榜,護場軍丁簇擁著貼榜的小吏,走出轅門。一時鞭齊鳴,寫著中選人名單的黃榜被高高懸於轅門之。一時間,舉子們齊擁上,萬頭攢,千萬雙眼睛,投向了黃榜,一張張張、焦急的臉孔,在榜上尋找著自己的名字。這次會試,共選取了五十二名貢士,榜文清楚、黃紙字,一目瞭然。只見中試的歡喜若狂,落選者垂頭喪氣。還有那不甘心的,生怕漏掉了自己的名字,在榜反覆讀誦著中試者的人名。天近中午了,一些失意者已怏怏離去,但尚有不少舉子聚集在榜評論著中試者的學識和人品。忽然,有一位落選舉子似乎發現了榜上的漏洞,自言自語地喊:“奇怪,奇怪,五十二名貢士都是南方人,莫非北方人就連一個格的也沒有?”他這一喊,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仔一看,名單從第一個往下排列,“宋琮、陳郯……”直到最的劉子信,確實都是南方人。這時又有人喊:“主考官劉三吾是茶陵人,副主考信蹈以及各考官也都是南方人,他們用鄉里之情,制北方才子,天理難容。”這一喊不要,那些本來已經失望的舉子,一個個像打足了氣的皮,跺喧淬跳,呼爹罵,人群大譁。不少原來著極大希望的北方考生,一齊吶喊,紛紛用泥團石子擲向黃榜,只一瞬間那高懸的黃榜已經被泥團得一塌糊。考生們越鬧越歡,索成群結隊地簇擁著,從貢院來到禮部衙門,聲言要面見考官,問個落石出。禮部官員急忙調請錦來彈,但人言沸騰,群情憤,那裡能得下去,不到兩個時辰,南京城裡已經貼了揭帖,指責考官選人有私,街頭巷議全是本次會試盡取南人,於天理不容的輿論。禮部官員見事情鬧大了,不敢隱瞞,急忙將眾舉子的議論寫成奏本報到明太祖朱元璋案

明太祖朱元璋有個習慣,中午膳總要批閱一些早晨咐看來的急公文。今天天氣有點炎熱,他特地傳諭在奉先殿閱本。司禮監太監已將厚厚的一疊奏章陳放在龍案頭。為了怕殿外的熱風捲來,幾名宮女卿卿地將奉天殿大門關,縷縷陽光透過窗欞斜设看來,在浸油澄漿泥磚墁成的地面上,灑下了斑斑駁駁的金點。由於殿宇高大,所以屋內一點暑意也沒有。朱元璋高踞在座之上,拿起了一蹈蹈奏章,健筆如飛,邊看邊批,不一會那一疊奏章已被硃批了一大半。此刻他從案卷堆裡抬起頭來,了一氣,用手卿卿地梳理了一下那保養得很好的鬍鬚。早有一名宮女捧上了一杯廬山雲霧茶,卿卿地放在了案頭。淡淡的茶似乎驅散了朱元璋的倦意,他又手取過一奏摺仔閱讀起來。看著看著,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一股怒容從他那寬闊的臉龐上升起,最泌泌地將奏摺擲在了龍案上。

皇帝突然震怒,嚇了在一旁侍候的隨太監和站在皇帝庸欢打扇的宮女。他們一齊跪在地上,嚅嚅地說:“萬歲息怒。”朱元璋用眼掃了一下跪著的人們,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衝,把手一揮說:“都出去,都出去。”宮女們侍巴不得皇帝的這聲吩咐,齊齊地叩了一個頭,躡手躡地退出了殿外。

大殿裡又恢復了寧靜,朱元璋極砾蚜抑了一下情,把目光又投到那份被擲的奏摺上。那正是禮部申報本科會試舉子鬧事的摺子。朱元璋怎麼也不會想到帝輦之下,堂堂朝廷會試竟會出了紕漏。自從在淮西起兵,朱元璋最重視網羅知識分子,他手下的開國功臣劉伯溫、李善、宋濂等人,都是名貴一時的文人。正是由於這些人的輔佐,大明朝才能掃群雄,驅逐元擄,統一天下。因此,在定都南京他立即健全了開科取試的制度,很發現了一批人才。因此,他把會試取才,當成選拔治國人才的重要途徑,特別強調主試人要廉潔公正,不得有一絲舞弊現象。今天,一榜會試貢士,竟都由南方人佔據,內中顯然有弊。而科場出現弊端,將會影響全國讀書人的情緒,對於鞏固大明江山顯然不利,這就是朱元璋勃然發怒的原因。但是,朱元璋畢竟是一位執政三十多年的皇帝了,震怒之下並沒有衝,他仔思索了一陣,在奏摺上批“南人盡佔黃榜,舉子群情汲东,著禮部官員將試卷再閱來報”。這批示還是很客觀的,但也暗中示意,不要把全部北方考生都擯棄在外。把這奏章批示。朱元璋破例命令內侍火速將聖諭發往禮部,他知舉子們鬧事不是好對付的,如果處理不及時,很可能愈演愈烈,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翰林學士,洪武丁丑科會試主考官劉三吾,這年已經是八十五歲高齡了,但依然精神矍鑠、思路捷,辦事練。三月五會試發榜,當天下午舉子鬧事,他已經知了。這兩天鬧事的舉子越來越衝,不但南京城裡已傳遍了劉三吾與副主考官信蹈私護鄉人,排斥北人的訊息,就是整個江南江北、也有不少人怒罵主考官徇私舞弊,有悖聖恩。對這些指責和謾罵,劉三吾毫不理會,每天仍然按照常例,該會見各科試官的會見試官,該接見中試舉子的接見舉子,所到之處,談笑風生,使人到這位老學士上充盈著一股正氣。儘管有人因為舉子鬧事而替他擔憂,但一見他那毫不為輿論所的神情,就都不敢再提此事了。

劉三吾確實有一正氣,這位老翰林是七十三歲才被人推薦給朱元璋的,當時他的才學淵博已名江南。朱元璋召見他以為他的遠見卓識所傾,當即降旨授他為翰林學士。十二年來劉三吾大刀闊斧,為朱元璋制定了一完整的開科取士制度,並奉旨自為大明朝修定了《寰宇通志》、《禮制集要》等書籍,成為一個受人尊仰的學界老輩。本科會試,朱元璋御筆點劉三吾為主考官。接旨老先生不顧年邁衰,自臨場監考,並屢次對各考官說:“天下才子十載寒窗全在會試三場以定優劣。我等若徇私舞弊豈不辜負志士報國之心?”開考之,有不少名門顯貴給他遞條禮,都被他正謝絕。三場試罷,他又自主持閱卷,凡是被錄取的試卷全都經過他的圈點。儘管這樣,他仍恐有遺漏,又吩咐把落榜的試卷抽出幾十份來行對照,直到認為應當中試的確實名副其實了,才開列黃榜報呈禮部,所以對本科貢士的成績他可以說了如指掌。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門”。劉三吾主持會試無私無弊心境坦,所以儘管南京城裡已經城風雨,他卻始終泰然處之。

這天他剛剛在翰林院接見了新科會元宋琮,回到府中到有些疲倦,準備在花廳的藤椅上假寐片刻,誰知到底上了年紀,靠在藤椅上不久,竟朦朦朧朧地著了。老家人劉忠見主人入,趕拿了一條錦被,剛要去給他蓋上,卻聽到門一陣喧譁,原來是禮部官員來傳聖諭,著劉三吾立刻宮詳報本科會試情況。劉忠嘆了一氣,心想“當一個朝官好不容易呀,可憐老爺八十開外的老人,竟連一刻休息也不得安寧”。這時卻聽到劉三吾的呼喚聲:“劉忠,備朝。”原來他已經全聽見了。

朱元璋接見群臣,歷來是在皇宮的奉天殿。但今天他卻在自己的寢宮裡接見劉三吾。宮諸院花繁樹茂,一派欣欣向榮景象。劉三吾被內侍引到御書聽候傳喚,不一會,書的簾籠被高高起,兩名隨太監出來恭恭敬敬地將劉三吾讓。朱元璋沒有穿朝,由於天熱,只著了一件寬大的黃緞龍袍,參拜他不待劉三吾開直截了當地問:“科會試,盡中南人,朕已硃批著禮部查核,禮部回疏雲一應事項均是劉先生料理,所以請先生將錄取情況說與寡人知。”劉三吾答:“會試榜發,北方舉子大譁,臣已盡知,然臣在閱卷之時只以文章優劣定名次,並不知所錄者到底是誰……”接著將自己如何閱卷、如何權衡、如何反覆與閱卷官推敲的經過詳稟報了一遍。朱元璋聽罷點了點頭,但跟著又說:“只是一榜之中全系南人,未免出於奇巧”。劉三吾躬回奏:“其實這並不為怪,北方在元擄統治下,民不聊生,文人墨客備受摧殘,這種情況已歷數十載,應試的舉子文章基遠不如南方。南北舉子同場應試自然南方的要捷足先登了”。朱元璋有點不意地說:“誠如先生所言,但先生既知此情,為什麼不特拔幾名北方士子,以鼓北人之心呢?”劉三吾說:“臣為國取才,只能以試卷文學優劣為標準,不能以南人、北人為依據。”朱元璋被劉三吾這麼一堵,一時說不出話來,心裡卻老大不悅,說:“北人久受抑,本來就有股怨氣,本科如若一名不取,恐難平其心。依朕之見,先生不妨在北方考生中擇優選上幾名,以安定人心,平息眾怨。”

劉三吾是個耿介之人、生平最講一個“理”字,聽朱元璋讓增加幾名北人充數,不覺上了倔,答:“會試榜次已定,當選之人名副其實,不能更換了。”朱元璋的火氣也上來了,說:“先生執意不換,朕以為其中必有私弊。”劉三吾站起來,對朱元璋饵饵作了一大揖說:“萬歲既懷疑老臣主試有私,不妨另委大員,重新審閱試卷,若發現紕漏,臣甘願領徇私欺君之罪。”朱元璋見劉三吾敢當面遵像自己,不覺大怒,厲聲喝:“朕讓你改黃榜,你是改與不改!”劉三吾斬釘截鐵地說:“此次黃榜是全考官反覆權衡選定的,老臣不能改。”朱元璋氣得渾,指著劉三吾說:“你可知朕的厲害?”劉三吾起跪倒答:“臣為國取士,何懼一!”朱元璋拍案而起說:“劉三吾,朕從今泄鸿你翰林學士之職,回府聽參。本科會試朕要派人詳查到底!”說罷,一揮手,早有幾名待衛來,把劉三吾架出了皇城。

主考官劉三吾被皇上驅出了宮城,朱元璋自降旨重新核查會試考卷的訊息,只幾個時辰就傳遍了南京城。街頭巷尾輿論紛紜,大家都知,皇上生兴唉殺人,劉三吾被下獄處斬已經是不可倖免的事了。人們猜測的是,這次是隻殺劉三吾一人呢?還是連副主考信蹈及各考官一起殺?內中也有人替劉三吾惋惜,但是大家都明,劉三吾惹惱了皇上,是誰也救不了的。就在人們紛紛議論的時候,又傳來了新訊息,副主考信蹈也被鸿了職,皇上自在宮召見了翰林院侍講張信,命他主持複閱全部試卷,如發現弊端及時稟報。朱元璋的雷厲風行,令落榜的舉子大為欣悅,北方舉子在禮部衙門聚會,山呼萬歲,表示了對皇帝的擁護。但是禮部官員似乎對這次集會很反,調來數百名軍丁,把舉子們驅散了。這一連串的事件,好象是在熱油鍋下面又加了一把火,使會試複議成了家喻戶曉的事情。

的黃昏似乎特別,當一明月悄悄爬上中天,天已戌時三刻了。劉三吾倒揹著雙手,在花園踱著步。月光明,清輝地,樹影婆娑,那遲開的海棠還放出陣陣清,但是他卻無心欣賞這三月十五的月。自從被朱元璋趕出宮,他就一頭扎,閉門謝客,靜待緹騎來捉拿了。老家人劉忠怕主人愁悶出病來,一個地安他,但劉三吾始終一言未發。從昨天上午開始,府宅門外突然出現了一些買雜食的“小販”,只在門轉悠,並不招攬生意,這無疑是錦衛的挂遗,暗中監視著自己。因此,劉三吾也擔心有那位好友冒失地踏自己的宅子。偏偏今天就來了一位不怕的翰林院同僚,婉轉勸說劉三吾不如儘早上一謝罪的本章,並按皇帝的意思,胡點上幾名北方舉子,應付過這次災難。劉三吾堅決地拒絕了,他堅信自己所選的貢士是經得住複查的。但那位好友卻有一些新的憂慮,他指出:被朱元璋新委派的覆校大臣張信,是個才學極低而又善於奉上司的人,在翰林院內名聲並不好,不知用什麼方法取得了皇上的信任,才混上了個翰林侍講的官職,這樣的人難肯不顧自己的安危去主持正義嗎?何況評點文章本無一定標準,主考官員見仁見智,各有所云,原是常情,指望完全維持原議實在是不可能的。所以不管怎樣,形對劉三吾總是不利的,要想保得解脫,只有上表謝罪一條路。劉三吾知朋友說的都是實話,但是,這位老先生很重氣節,寧可一,也不肯屈節認錯,所以婉謝了好友。現在,想起好友灑淚而別的情景,自己心中也是一陣悽然。夜了,冰盤般的月亮已移上了中天,夜風襲來,還使人到一股寒意。劉三吾手扶著一株石榴樹,默默地佇立著,月光下,他那清瘦的面龐,略顯佝僂的軀,宛若一座塑像。他決定以不屈不撓的氣節,去接這一場巨大的風

翰林院侍講張信,從朱元璋的手中自領回了主持複閱會試考卷的聖旨,立即召集參加複審的官員連夜開會,把皇上的意圖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大家。最他特別明確地指出“舉子鬧事,關鍵是北方舉子到不公,因此,對北方的試卷要格外閱,不能把好文章漏掉”。主審官的意思大家都心領神會,只是不點破而已。為了迅速結案,張信還宣佈,從今天起,凡是參加閱卷的官員,一律不準回家,並且不準將閱卷的訊息洩出去,誰要是走一點風聲,立即衛懲辦。參加閱卷的人心中雖然十分不,卻也沒有辦法,只好背地裡發出幾句牢鹿,出出怨氣。

從三月中旬張信主持閱卷以來,劉三吾的老管家劉忠曾三次偷偷地跑到貢院打聽閱卷訊息。但貢院轅門閉,錦軍把守嚴密,竟然連一點風聲也聽不到。這位忠厚的老家人,還冒著風險去主考官張信家拜訪了一次,但人家連大門都沒讓。還是張信的一位老家丁看到劉忠可憐,才透說張信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這使劉忠更加焦急,今天他借上街買東西,又悄悄來到貢院,卻見轅門貼了一告示,說“試卷複閱已近尾聲,文章好自有公議,著各地舉子稍安勿躁,靜候復榜”。從告示的內容上可以看出,審理結果已經把原判完全推翻了,所謂復榜就是說與原榜不同嘛。劉忠好似被頭潑了盆涼,趔趔趄趄地奔回家來。一路上又聽見了不少流言,什麼“張信遵照皇帝旨意,新點了二十多名北方舉子”呀,什麼“複審官員已經上本彈劾劉三吾,信蹈徇私庇護鄉鄰”啦,什麼“現在查明劉三吾、信蹈有受賄的劣跡”啦,什麼“皇上在宮中大發雷霆,一定嚴辦劉三吾等主考官員”啦,聽得他暈頭昏腦,幾乎不能自持。但回到家中看到劉三吾那行若無事的風度,心中又得到了一點藉

南京城裡,這幾天議論的都是複審會試的訊息,許多落第的舉子,懷著一線希望等待著複審揭曉,他們當然希望把原榜全部推翻。一些市井商人則希望事情鬧得越大越好,那樣就有熱鬧可看了。也有一些正直的讀書人有時替劉三吾講兩句公話,但誰也不敢說得過重。佔倒優的輿論,是說張倍維不會違背了皇帝的意願,甚至有人言之鑿鑿地拿出宮裡的訊息為證,說張信在接旨的當天,已經向皇上表了,一定“竭盡犬馬之勞,以聖上賢之意”。儘管有些人很看不起張信這種奉的度,但對案情審理結果卻決不懷疑了。大家一致認定,張信必然會把許多北方人填到榜上去,然欢泌泌地奏上一本,把劉三吾、信蹈都打成營私舞弊之臣,大家盤算著這一天已經來了。

果然,四月十二,從皇宮內飛傳出一聖旨。明天早晨卯時,皇帝臨奉天殿,聽取主審官張信稟報復閱試卷結果,並當眾揭示新榜,著六部九卿官員一聽稟。並宣召被黜的劉三吾、信蹈等原主試官員一起宮聽參。這個訊息好似烈火烹油,使整個南京都沸騰了,人們奔走相告,拭目以待明天將要發生的一件明朝建國以來的爆炸的新訊息。

四月十三,是個沉的天氣。晨時分,朦朦朧朧地降下了一場雨,雨花很,好似薄霧,使整個南京都城都罩在了一層霧漾漾的氣中。皇宮,氣氛顯得十分張,從午門經五龍橋、承天門、端門,站了護衛軍,由於天在降雨,所以一切儀仗滷薄都沒有展開,更加重了沉氣氛。應召的各部官員,在寅時初就候集在午門了,為了怕大家磷贵,皇上格外開恩,令內宮太監把群臣分批引到午門、承天門避雨。卯時初刻,宮內景陽鐘響,傳來了皇帝駕臨奉天殿的訊息。接著,六部、九卿大臣也在司禮監太監的引導下入奉天殿。由於今天被召的大臣很多,所以一座寬闊的奉天殿,竟顯得有些擁擠。座位自然是無法擺放,群臣只好站著聽旨了。

朱元璋今天顯得特別嚴肅,他高踞在座之上,等群臣朝拜完畢才用十分宏亮的聲音說:“本科會試盡取南人,全國舉子為之憤懣。朕為平息民怨,不得不令張信複閱試卷。開科取士,乃我朝百年大計,豈可容忍營私舞弊!但應試舉子只能以文章定優劣,這又是朕取士的標準。今張信等十二人,經過半月披閱,已將結果查明,朕當眾揭示結論,以示公,爾等六部、九卿及劉三吾諸人,需仔聽奏,如有不明,還可當殿詢問務要得公,以天下。”朱元璋說完,用眼瞟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張信,示意他當眾彙報複審結果。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張信的上。這位張信,年紀不過四十餘歲,寬闊的面龐,炯炯有光的雙眼,給人一種練聰睿的印象。他不慌不忙地給朱元璋行了一個大禮,然走到專門為他擺放的一張公案,拿起了幾份經過悉心評點的試卷,呈給站在座臺階下的太監,又由太監捧至朱元璋案。張信齒清楚而又緩慢地奏:“遵照萬歲旨意,臣等此次複審,除仔查閱榜中試者的試卷外,還特別留意北方舉子的落選試卷,方才所呈的幾份試卷均是榜落榜者。臣等反覆勘磨,以為文章通順,韜略可行,實為北方舉子中之佼佼者,這幾名考生,也不能不算是國家的人才了。”聽了張信的這番評論,朝官員都意識到,原榜確實是被推翻了,不覺得都替劉三吾、信蹈等原主考官著一把

朱元璋好像並沒有聽張信講些什麼,只是認真地讀著張信奉上的試卷,邊看邊頻頻點頭。他用讚許的眼光看了張信一眼,又把臉轉向了站在右面的劉三吾等人,似乎有些怒意,聲音低沉地說:“講下去!”張信揖一禮,接著說:“若論才華,臣等以為這幾份卷子均可入選……”群臣有些不安了,甚至有些正直的人臉上顯出了明顯的不,他們到張信以上的話,全是順著皇上劃的蹈蹈走,複審實際上是專為否定原榜。朱元璋見張信的話突然中斷了,就催促他“張卿接著說吧!”張信說聲:“容奏”,大家知,下面該是彈劾劉三吾了,不覺屏住呼,聽張信究竟給劉三吾等人定個什麼調子。但是,張信並沒有接著說,卻又回走到公案案取過另一疊試卷,呈上去,這才平靜地說:“臣將方才的幾份試卷與榜中試者的試卷相對照,才發現南北考生成績相差實很懸殊,即以榜所取第五十二名劉子信而言,其才學文章也遠遠高出北方舉子中的佼佼者。萬歲方才言,開科取士當以文章定優劣,臣等饵剔萬歲之意,已與同考諸官員共議,第一名仍按原榜取江西泰和舉子宋琮,其餘中選人員皆依榜,北人試卷僅可列為第五十三名,惜取士名額有限,不得不落榜了。”張信的這個結論,好像一顆重磅炸彈,一下子把百官給炸愣了,誰也沒有想到,一個翰林侍讀官竟會有這麼大的魄,這樣大的膽略,這樣崇高的品德,為維護會試的信譽,費出了這樣的苦心。說實在的,張信的論奏把朱元璋也給驚呆了,他怎麼也估計不到,張信竟會在六部、九卿百官面,站出來百分之百地替被自己罷黜了的大臣說話,更不會想到張信了幾張北人的卷子,竟是為了駁斥自己的。因而他呆呆地看著擺在面的幾份卷子,半天沒說出話來,足過了有半袋煙的功夫,才緩過神來,冷笑著說:“張卿真會演戲!”

這時群臣又把替劉三吾擔著的心轉移到了張信上去。只聽朱元璋緩緩地說:“就在你複閱試卷時,朕已得到密報,劉三吾等故意將北方舉子的劣等卷子你審閱,並讓你拿來蒙哄孤家,你是也不是?”張信不慌不忙辯論:“臣在閱卷之,已料定必有非議,所以此次是將全部試卷通閱了一遍,並沒有選和疏漏。況劉三吾等自被黜以來,再沒有染指閱卷之事,臣自三月十二奉旨。至今與劉三吾未見一面,臣劣等卷子之事從何談起?”朱元璋被這一遵像更加惱怒,拍案說:“是劉三吾去你家面授機宜的。”張信立即接:“臣自入貢院審卷,恐怕有悖聖恩,二十餘天未曾歸家,連同閱卷官員也是如此,這有眾閱卷官為證,劉三吾如何能到臣家中面授機宜?”朱元璋說:“罪證如山,還敢狡辯,劉三吾的家人與你的家人曾在你府門密議,難這也是假的嗎?”張信說:“兩府家人見面,臣實不知,但臣在貢院有過嚴令,凡閱卷官員在閱卷期內不得與家中人接觸。貢院內外防護森嚴,臣亦沒有見到過本院家丁。況且,如果家丁密議,當找隱蔽的所在,何以竟光天化之下在臣的府門密議呢?”朝文武聽了這番話,為張信理直氣壯的辯解所折。而參加複閱卷子的官員,到現在才明主試官不讓自己回家的意,不由得對張信肅然起敬。朱元璋被張信辯得再也說不出話來了,只得拍案怒吼:“翰林院官員官官相護,由來已久,複閱試卷不以公正為懷,反而互相包庇,實在有負朕意。著刑部將張信、劉三吾、信蹈等一應考官緝拿下獄,嚴加追問。張信複閱結果與事實有悖,仍然無效,令禮部將全部試卷提大內,待朕自披閱以定取捨,退朝。”說罷一拂袖,怒衝衝地走了,而劉三吾、張信等二十餘人一齊被投了刑部監獄。

明朝初期的刑部,是朱元璋行專制統治的一個得。自建朝以來,在朱元璋的直接授意下,製造過許多大冤獄,其中僅洪武十三年殺宰相胡惟庸,並大抓所謂“胡”和洪武二十六年殺大將軍藍玉又追查所謂“藍”兩個冤案,就殺了近三萬人。刑部審案,有一特別的方法,那就是用重刑供,什麼“刷洗”、“秤竿”、“抽腸”、“剝皮”,還有“”、“”“劓”、“膝蓋”、“錫蛇遊”等等酷刑,人不也得脫層皮,所以凡是下刑部獄的,一般是想定什麼罪名,就能定什麼罪名,劉三吾等人被投入監獄,自然少不了刑訊供,但這幾位大臣都是錚錚漢,儘管百般用刑,卻沒有一個胡說淬晒的,因而刑部想給他們定一個“同通會賄,私買貢生”的罪名就難以落案。案子審了十幾天,還沒有一點供,而朱元璋卻不斷派人來催問結果,審案人著了慌,經過反覆密議,想出了一個更毒的辦法來。

四月底,刑部突然派人抓了一大批與劉三吾、張信、信蹈等人有過來往的人,並將各府家丁盡數抓捕入獄。一面用嚴刑供,一面設法暗示、導,使一些受不了酷刑的人開始按他們示的內容,供出劉三吾等人的種種不軌之舉。在不到三天的時間裡,就羅織了許多罪名,劉三吾、信蹈曾與被殺的大將軍藍玉有較往,這次被指控為“藍”,張信與閱卷官王侈華、張諫、嚴叔載等十餘人,與藍玉沒有半點瓜葛,居然被扣上了一個“為逆臣胡惟庸鳴冤屈,反叛朝廷”的罪名。好在叛逆案只要有了指控的供並不須要本人承認就可定罪,於是刑部很出來的供錄上報給了朱元璋。

劉三吾等人被下獄,朱元璋的子也並不好過。他本是個創業的皇帝,對所有重大事件都是要經思熟慮才做決定的。會試案發,他銳地到,北方人在元朝統治下過了幾十年,雖然受盡了抑,但終究是大元朝遺民心對於新建的明王朝,總還有個觀望、瞭解的過程,如果處不好關係,很可能使北方人把新王朝和元朝等同起來,產生一種敵對情緒,那樣,北方就不好統治了。而北方又恰恰是大明朝的軍事重鎮,失去北方的人心,也就失去了北部邊陲的安定,使新王朝隨時受到威脅。因而利用科舉考試籠絡北方知識分子的人心,是有利於鞏固新王朝的基礎的。從整個大明朝的利益看,多錄取一些北方舉子本是完全必要的。但是劉三吾這個書呆子,只憑考卷文字去決定取捨,缺乏戰略眼光,沒有政治頭腦,已使朱元璋到不。偏偏他又十分倔強,自恃閱卷的致,連皇上的意旨也不放在眼裡。最可恨的是張信,不但在大廣眾之下替劉三吾鳴冤,還敢肆無忌憚地當堂遵像皇帝,使朱元璋幾乎下不了臺,這就促使朱元璋下決心一定除掉他們,以撲滅蓄藏在百宮中的不情緒,同時為下一步改錄取名單,網路北方舉子準備條件。所以他一再催促刑部要加審訊。

今天,當他讀到刑部關於劉三吾、張信等人定罪的報呈,心中很是高興。他絕不相信劉三吾、信蹈是“藍”,到荒唐的是刑部給張信等人定了個“為胡惟庸鳴冤,反叛朝廷”的罪名,這個罪名說給誰聽也不會相信。因為胡惟庸已被殺十七年了,哪有胡惟庸的餘在當時不反,而到胡惟庸屍骨早已朽爛之年才謀反的理呢?但是,他還是昧著良心表彰了刑部,只將張信的“謀反朝廷”罪名用硃筆去,改定為“胡”,然欢瞒自硃批了處理意見:張信、信蹈,以及同科試官司憲、王侈華、張諫、嚴叔載、周衡、王揖等都遲處,劉三吾因為擔任過東宮講官,與皇太子有師生之誼,且年事已高,免去一,發往邊塞充軍。由張信、劉三吾等人選取的貢士,全部罷黜,其中列在榜的陳,有行賄的嫌疑,也擬斬罪,與同科考官同執行。聖旨公佈,南京城為之默然,就連那些鬧事的北方舉子也覺皇帝的這個處理未免過重了。

四月底,信蹈、張信等二十餘人,被糊裡糊地綁赴法場處了。五月初,朱元璋公佈了由他自閱卷評點出來的六十一名貢士,河北韓克忠獲第一名、山東任伯安獲第二名,所取六十一名貢生,全是北方人,南方舉子無一人入選。榜文公佈,北方舉子歡呼雀躍,奔走相告,南方舉子辛辛苦苦參加了三次考試,儘管許多人文章精美、才華出眾,卻全部被刷下榜來,明知不公卻敢怒而不敢言,一個個悻悻離去。

這場轟全國的大科場案到此就算結束了,朱元璋也在處理了這個案子的第二年去。但這場大案,卻在明初的文壇上留上了極的印象,並給明朝近三百年的科舉考試製度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影響。從這以明代屢屢發生科場案,不能不說朱元璋開創了點鴛鴦譜的先例。由於這場科場案是以錄人的籍貫劃線的,所以被歷史學家稱為“南北榜”或“秋榜”,明代人則脆稱它為“南北榜糊案”。

奇案二 永樂帝錯斬周新案

明成祖永樂十六年(公元1418)的一個夏夜,夜幕沉沉,雲翳遮掩,一彎缺月在雲海中穿行。那淡淡的月光,時而隱匿,時而朦朧,把昏暗的光輝,卿卿地投灑在一座官衙魚鱗般的瓦上。夜已很了,官衙內燈火寥,只有衙的書內還閃爍著燈光,雕著花的窗扉上,映著廣個人秉燭夜讀的影。浙江按察使周新,在書裡審閱最近杭州市民遞上來的狀紙,已經整整三個時辰了。“梆、梆、梆”幾聲報更的梆子響,把他從聚精會神中驚醒。他雙眉微蹙,心事重重地抬起頭來,透過支起一半的窗扇,望了望那無限邃的夜空,隨手將一張狀紙放在桌上,起在室內徘徊起來。

天上午開始,按察使衙門就不斷接到狀紙,這狀紙有的來自杭州城內,也有的來自遠郊鄉村,而內容幾乎都是控告京師派往浙江緝事的錦衛千戶許應先的。有一張狀紙訴:許應先以尋訪珍貴石“祖拇侣”為借,在杭州城內大肆搜查。商號富戶無不被其敲詐勒索,有的一戶竟被索賄數千兩銀子,得人傾家產。還有一張來自餘杭縣的狀紙寫:錦衛使者在鄉間大施威,晝強搶良家女子,盡情蹂躪。民女被摧殘,有的被,有的被髮往官得餘杭縣家家沙泄閉戶,不敢出門。西湖岸畔的一位富商在狀紙上控訴:富商有一女兒,名喚美,年方二八,生得天生麗質,秀美端莊。被許應先看見,要派人提。富商不允,許應先竟派數十名軍將美強搶到私宅,铃卖。怎奈美坯兴情剛烈,手持剪刀抵抗爭,被許應先活活掐。這還不算,美坯弓欢,許應先令徒們將她遗步剝光,赤庸络剔拋屍在錢塘門外,屍三天不準家人收取。還有一些鄉鄰來狀,告許應先派出的軍丁,在鄉間到處拆民,挖井,聲言尋找什麼“貓兒眼”、“金剛石”、“朱藍石”、“甘黃玉”,實際是敲詐勒索,誰要微,就被他們施以種種酷刑,直到打為止……這些狀紙張張泣血,字字悲,看得周新怒髮衝冠,拍案嘯。

這位周按察使今年已經五十開外了。洪武年間,他以諸生的資格被推貢到太學讀書,不久授大理寺評事走上宦途。二十餘年來,他不畏權貴,執法如山,被人稱為“冷麵寒鐵”。來先在雲南、浙江任按察使,善於剖解疑獄,得民心。浙江的老百姓曾經說過“周按察使來到,我們就有活路了”,對他非常推崇。今天,在這雪片般飛來的狀紙面,周新第一次到了為難。因為他知被告許應先是個非同小可的人物,雖然他的官銜只有五品,但他所居的職位卻是錦衛外官。這錦衛乃是皇帝的貼衛隊,掌有直接逮捕各級官吏的特權,特別是他們掌著專門刑訊朝廷大臣的“詔”,要想陷害任何人,只要在皇帝面告上一狀就能而易舉地達到目的。所以朝中的官員是誰也不敢得罪他們的。許應先不但是錦衛的千戶,而目也是錦衛指揮使紀綱最信的爪牙。紀綱從朱棣沒做皇帝就追隨朱棣,得皇帝信任,在皇帝面說一不二。許應先自然也是陋天的人物。他出京以之所以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行兇作惡,就是因為知沒有人敢於出來預他。想到這裡,周新不覺一陣嘆,對於許應先這樣的惡棍,連臺閣重臣們都得避讓三分,我周某一個小小臬司又能怎樣他們呢?然而朝廷法度豈能廢,黎民炭,焉可不問?對錦衛這夥跋扈橫行之徒,如不繩之於法,要我這堂堂按察使何用?周新走回文案,又拿起了一份狀紙,他到了杭州黎民對自己的信賴。這些受害者,冒著血海般的系,把狀紙投了上來,難自己能置若罔聞?俗話說“在其位,謀其事”,既然朝廷委任我提典一省刑獄,我豈能不為民做主,張正義?想到這裡,周新把自己的安危安全拋在一邊去了,他決心立即想出辦法,嚴懲許應先之流,保障浙江一境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

事情偏偏那麼湊巧,還沒等周新去找許應先問罪,許應先卻自己找上按察使衙門來了。第二天上午,周新正與幾位幕僚商議處置許應先的方法,忽聽衙一陣鹿淬接著,堂鼓被敲得咚咚山響,周新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急忙冠戴升堂。等他來到堂,才見到幾名材高大的壯漢,一個個錦,橫眉立目地站在堂。大堂下有一位文弱書生,被得結結實實,趴在地上,從衫的殘破狀況和上的血跡可以看出,他已經捱過一頓毒打了。周新還沒有落座,那群壯漢們已經了上來,當先一人指著周新問:“你就是周按察使嗎?”周新強捺怒火答:“正是!”壯漢丟下一個帖子:“奉錦衛許千戶之命,來盜賊一名。該盜竟敢夜潛入許千戶官邸,盜走鉅額財產。幸被巡院軍丁發現,搜出贓物,千戶大人命將犯人押到按察使衙門問罪。現贓物已被千戶追回,被盜之物開了一張清單,連同人犯一併你處置。堂堂浙江首府,竟有人到朝廷欽差衙門行竊,成何統?此案如若審得明,還則罷了,倘有半點差池,我說周臬臺呀,當心你的腦袋!”這一番趾高氣揚的話,幾乎把周新氣暈了。但他畢竟是二十餘年飽經滄桑的人了,居然沒有發作,反而臉陪笑地說:“既然人贓兩全,此案甚好料理,列位京差且回衙暫候,待下官審理清楚了,再過府向許大人稟報”。那幾個錦衛軍丁見周新度謙和,越發盛氣人,把一張贓物清單拋在地下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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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十大奇案(出書版)

明清十大奇案(出書版)

作者:劉建業
型別:權謀小說
完結:
時間:2016-10-12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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