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窗外天色一般的黑暗裡,在過於狹小且獨自一人的空間下更可感受到一絲絲的孤寂。
未開啟照明的小房中,只靠著書桌上點亮的桌燈,就足以放眼整個小空間的種種。然小房的一切,除了床之外,就是許多形形色色的模型與材料。壓克力版斜斜地椅著牆邊靠著,其上頭還能反射出小房間內其它的角落;屬於金屬的銅條焊接出的模型搭建出許多小空間,彼此因著金屬的自然色澤而顯得刺目;些許零散在一角落的木材料亦使得小房中多了股木材特有的香氣。
此時此刻,不論是誰身在此處,都會有種從未體驗過的視覺與嗅覺感受,更別說是大半生活都要與房裡的一切材料、模型共處的人──一個建築系的學生。
這小房間的主人只是個進建築系不過數個月時間,還稱得上是新鮮人的大一生,但單從房中為數不少的模型材料與圖紙就可知數個月使他忙碌的程度,甚至現下已然是人們該入睡的清晨時刻仍不得,整個人埋首在眼前的製圖桌上。製圖桌不過對開大,但架在比其小上一半的木桌之上,就顯得如龐然大物般了。
努力地移動著製圖桌上的平行尺,配合著三角版與比例尺,一筆一劃地畫著明天上課要交出的平面圖。從工程筆下筆的力道看來,時間似乎不成為讓他興起睡意的理由,目光上的專注看來是精神奕奕。
雖然他的視線所及,大半是集中在製圖桌壓條下的一張照片。每畫個幾條線,眼就會不由自主地朝那照片瞥上一眼,唇邊的笑意也就多上一點。
照片上的人並非有張令人眼下一亮的俊顏,反倒還因著散發莫名的陰沉氣息圍繞而有著異於常人的氣質。鏡片下的雙眸閃著銳利的視線,將發隨性地遮住幾近半張臉看來更顯的陰氣逼人,雖只是張照片,但陰沉的視線彷佛能從照片中直射出來。
就像在看著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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