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衣！舞衣！”書生賣了字畫，為她買了幾樣精緻的糕點，最近她常常乾嘔，還喜歡上酸的味道，應該是害喜了吧……他笑得有些傻，滿是初為人父的喜悅。
誰知，一進家門，手中的油紙包啪嗒掉落，糕點摔了一地。
“舞衣……”入目之處盡是破敗，而他的娘子衣不蔽體地臥在牆角，兩隻美麗的大眼空洞無神。
書生似被剜去心頭肉，一把抱起她：“舞衣……是誰……究竟是誰……”
花舞衣終於在他顫抖的懷裡回過神，輕輕掙開他，拿了衣服穿好，修長的手指撫去他的淚：“‘顧盼多年，只惜今朝……’相公，我們的夢醒了……”
這兩句正是洞房花燭夜，她在他的耳邊唸的。
那夜聽後，書生緊緊擁著她不願放開，而今次，他卻抓她不住了。
因為花舞衣拿下頭上早鬆散了的荊釵，披下如雲黑髮，將它深深戳進自己的喉嚨。
書生的嗓子早就喊啞，看著她如折翼的蝶，舞盡了最後一曲風華，墜下。
於是，吻著她漸冷的唇，他用事實證明他和她不是做夢。追去黃泉，只為陪伴他的妻。
窗旁桌上的牡丹，濺上兩人滴滴的熱血情淚。
“其實以那書生的才華，早可名列三甲，只是機不逢時，當朝宰相的兒子也正好參加那次科舉。”纓絡的臉彷彿帶著面具，永遠是微笑的表情，他指指他手旁的花朵，“而我正好經過，就撿了回來。”
戚少商一句句都聽得分明，直到他說完最後一句，臉上的表情怪異起來，嘴角拉開眉頭卻皺得死緊：“……如果我沒悟錯你的意思，這朵花就是他？”
“反了。”纓絡喝了口茶，“應該說，顧惜朝是承情人血淚所點，幻化口口的這白玉牡丹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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